战后的中郎府，并没有真正静下来。

前院的议事堂几乎每日灯火不熄。

军报、名册、善后文书一封接一封送入，来往的将校、书吏脚步匆匆，连说话声都压得极低。

周瑜大多时候都在那里。

小乔知道，虽然每晚他都会回到她身边，但白日里，仍旧是那个肩上扛着江东局势的人。

这一日午后，她本只是想确认一件府中琐事，原本打算让婢女通传，却忽然想起他先前说过的话——

前院议事，你若有事，直接来便是，不必避讳。

于是她换了件外衫，往前院走去。

堂外，比她想像中还要安静。

推门而入时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。

而前院议事堂内，气氛肃然。

案上铺着战后整编的文书，副将们立于两侧，无人交谈。

「江夏水寨受创，黄祖一部已退，依末将之见，应即刻收兵，收拢兵马，回防吴郡。」

话音落下，一时无人附和，却也无人反驳。

周瑜站在案前，没有立刻回应。

他低头翻看了一页文书，指尖停在一行文句上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。

「依你之见，当务之急为何？」

那名副将一愣，下意识答道：「休养生息，整肃军纪，以绝后患。」

周瑜擡眼看向他，眼神平静却让人嵴背一紧。

他语气不重，却字字清楚：「流寇流窜、逃兵未归、粮道阻滞，你打算从哪一件开始处理？」

副将一时语塞。

「此刻收兵，江夏留下的不是稳定，而是紊乱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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