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府的正厅一向清简。

不铺张，不宴饮，案几低矮，座次分明。

墙上悬着的是江东水陆图，线条粗犷，标记俐落，几处朱砂尚未干透，显然是近日才重新修订过。

鲁肃踏入厅中时，第一个感觉到的，便是这里的肃穆与庄重。

周瑜走在他身侧，步伐从容，语气低而平稳。

「将军性子直，不拘小节。若言语间有失礼处，子敬不必放在心上。」

鲁肃点头。

他心中明白，这不是提醒，而是一种含蓄的交代。

孙策已在厅中。

听见脚步声，他便擡起头来，站得很快，神情爽朗。

「公瑾。」

目光随即落在鲁肃身上。

周瑜上前一步，行礼，语气正式而不拖泥带水。

「此为鲁肃，字子敬。先前数度于书信中论江东局势，见识通透，瑜以为，当与将军一见。」

孙策没有多问，大步上前，双手扶住鲁肃的双臂。

「鲁先生，久仰。」

那声音坦率，毫不居高临下。

鲁肃略一怔，随即拱手回礼。

「不敢，肃才是久仰大名，今日终于见得将军，将军果然气势恢弘、一表人才。」

落座之后，照理说，本当畅谈天下大势。

可孙策却没有立刻开口。

他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，忽然笑了。

「说来奇怪，这仗一打完，反倒觉得府里冷清了。」

这句话来得突然。

鲁肃微微一愣，下意识看向周瑜。

周瑜却神色如常，只低头拨了拨茶盖。

「嫂夫人不在府中？」

他语气淡淡，像是在确认一件寻常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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