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策去世后，周瑜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
这个念头，鲁肃并非第一日才察觉。

起初，他以为只是错觉。

公瑾依旧冷静、依旧周全，议事时语调不高，却一语中的。

军务铺陈得更为缜密，甚至比从前更少情绪波动。

一切看起来，无可挑剔。

可正因如此，鲁肃才感到不安。

那段时间的周瑜，像是失了魂魄的木偶。

每一步都走在正确的位置上，却少了重量。

他会点头，会应答，会裁决生死。

却很少擡眼。

那双曾经盛着风浪与星火的眼睛，变得空荡。

有一次，鲁肃在议事散后刻意慢了半步。

他看着周瑜独自站在廊下，背影笔直，却一动不动。

像是在等什幺。

又像是，什幺都没有在等。

那一瞬间，鲁肃忽然明白——

孙策的死，不只带走了一个将军。

也带走了，周瑜身上某种无法替代的牵引。

后来，那条线却又悄然出现了。

起初只是细微的不同。

周瑜开始准时离席，不再独自留在将军府至深夜。

有时议事未竟，他会吩咐翌日再议。

鲁肃第一次听见他这样说时，甚至愣了一下。

那日，周瑜起身时，目光短暂而明确——

像是已经知道，回去之后，会有人等他。

真正让鲁肃确定的，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拜访。

那日他前往周府，本是为了商议军粮调配。

却被告知，周瑜仍在书房中，需稍候片刻。

鲁肃原想告辞，下回再访，却被引至廊下稍候。

小乔亲自奉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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