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是被人恶意泼洒的浓墨，沉甸甸地压在江城的旧城区。

事务所客厅里的红漆虽然被擦拭了大半，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股刺鼻的铁锈与化学气味。

那种味道在深夜里显得格外阴森，像是某种腐烂的创口，始终无法愈合。

沈知意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，背靠着冰冷的木质边缘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半空中飞舞的尘埃。

自从裴震远离开后，这间屋子就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安静。

裴清岚正站在阳台，低着头处理那些源源不绝的威胁邮件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
这种安静在那声细微的、带着恐惧的嘤咛声响起时，瞬间被打破。

沈知意像是被电击了一般，猛地转过头看向侧边的卧室。

原本缩在被窝里的小棠，此时正剧烈地颤抖着，小手紧紧抓着那架断裂的模型飞机。

那是沈知意下午没来得及修好的玩具，此时残破的机翼正硌着孩子的手心。

「小棠？老大在这里，不怕。」

沈知意快步走过去，试图将孩子抱进怀里，指尖却在触碰到孩子皮肤的一瞬间僵住了。

烫。

那种烫手、干裂且带着惊人热度的触觉，让沈知意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
小棠的脸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，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，发出无意识的呓语。

「不要……红色的……不要泼……」

孩子细碎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恐惧，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，粘在了眼角。

下午那些疯狂的记者、谩骂的群众，以及那抹鲜红的油漆，终究是在这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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