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语嫣被火车站广场的广播吵醒了。

她睁开眼睛的第一秒没想起来自己在哪——头顶是发黄的天花板，日光灯管已经灭了，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灰白色的光。然后她感觉到了：左边是墙，右边是朵朵热乎乎的小身体，再右边是半山的后背。一米二的床三个人以极其紧凑的姿势挤了一整夜，她连翻身都没翻过，半边身子是麻的。

她坐起来的时候后腰咔嗒响了一声。

半山被她吵醒了，翻了个身看到她龇牙咧嘴揉腰的样子，笑了一下。

"昨晚谁说的'我来动'。"

"你闭嘴。"

语嫣下床去洗漱的时候才发现这家旅馆连一次性牙刷都没有。她在镜子前用冷水洗了一把脸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——眼睛有点浮肿，头发睡成了一团乱麻，但气色居然还不错。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，然后觉得这个笑容莫名其妙，又收了回去。

退房的时候前台大爷看了他们一眼——男的一个军大衣，女的一个大T恤，中间夹着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女孩。大爷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两秒，什幺也没说，把押金二十块推了回来。

出了旅馆，蓉城的早晨扑面而来。

火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。拖着行李箱的旅客、举着牌子的拉客仔、卖早餐的小推车——豆浆油条包子煎饼果子，热气腾腾的气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形成一团一团的白雾。半山用剩下的零钱买了三个包子和两杯豆浆，三个人蹲在广场的花坛边上吃了早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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