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红绮走进禅房的时候，慧明正在摆弄一个铜盆。盆里盛着热水，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桂花，是干桂花，被热水一泡，重新舒展开来，金色的花瓣在水面上缓缓旋转。

「你这排场比她们都大。」姚红绮在蒲团上坐下来，嘴角带着惯常的弧度，「又是热水又是桂花的。」

慧明没有接她的话。他把一块干布巾放在盆边，然后在她对面坐下。

「姚红绮，你第一回见他是在哪儿？」

「绸缎庄。」她答得很快，「他来苏州对账，站在我柜台前面。我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来做什幺生意的——不是绸缎生意，是打我的主意。」

「第二眼呢？」

她想了想，嘴角那个弧度又回来了：「第二眼觉得，这人长得还行。不算亏。」

「你请他吃了饭。」

「是。在运河边上的酒楼，我点了一桌子菜，一壶花雕。」她的手不自觉地在空中比了一下仰头喝酒的姿势，「他那天穿了一件月白绸衫。他谈价钱的时候一直在看我，不是看账本。我就知道。」

「你约了他夜游太湖。」

姚红绮的笑容停了一下。她低下头，看着盆里的桂花：「你怎幺知道的？」

「你们的事我都知道。」慧明的声音很平，「你在画舫上做了决定，蹲下去，解了他的裤带。他不算你的第一个男人，但这要是你第一次主动选的男人。」

姚红绮没有说话。她伸手搅了一下盆里的水，桂花随着水流旋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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