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雪初融，春水渐暖。

小乔的腹部一日日隆起。

她的胎象一直很稳。

胃口渐开，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些，连医者来诊脉时都连连点头，说这一胎养得极好。

府中上下因此都松了一口气。

唯独周瑜没有。

他面上依旧从容，行事一如往常，操演、议事、调度，样样不落。

可私下里，却几乎将所有与生产相关的事，反复确认了无数遍。

产婆请了两位，一位是城中最老练的，另一位专擅难产之症。

药材早早备齐，热水、炭火、干布、汤药，逐项列单。

连临盆当夜该走哪条路、哪些人不得进院，他都亲自过目。

旁人只当将军行事谨慎。

但他自己知道——

女人生孩子，从来都是从鬼门关前走一遭。

即便上一世，她曾为他平安诞下三个孩子。

即便他知晓她曾一次次地熬过。

可这一世，他不敢有半分侥幸。

他怕她疼。

怕她伤。

怕她留下什幺病根。

更怕万一。

这样的念头，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。

连对她，也没有。

小乔只觉得他近来特别小心。

连她下阶时，都要伸手扶一下。

夜里翻身，也会立刻醒来问她是否不适。

她笑他紧张。

他却只是淡淡地说：「谨慎些好。」

谁也没想到，会快得这幺突然。

那日午后，天色微阴。

周瑜在军中议事。

几名副将正围着沙盘，讨论江面水况与防御部署，气氛凝重却有条不紊。

忽然，一名亲兵急步入帐。

神色明显不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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