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程那日，江面风势温和，战船不疾不徐地顺流而行。

吕蒙站在船尾，看着周瑜立于船首。

披风未扬，步伐也不急。

这样的将军——

不，现在该称都督了。

吕蒙在心里默默更正了一下，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。

他其实有点紧张。

紧张什幺？

不是战事，也不是伏兵。

而是⋯⋯

都督会不会又先偷跑回府。

那一次的经验，实在太深刻了。

他至今仍记得，自己站在廊下，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的窘境。

那种多余到连空气都嫌挤的感觉⋯⋯

一次就够了。

可这一路上，周瑜始终安静。

偶尔展信，偶尔低头思索，神情沉稳，眉眼间再无先前那种绷紧的急切。

吕蒙无意间瞥见他侧脸。

阳光落在甲胄边缘，映得他轮廓柔和。

面上并无疲惫。

只有一种已经知道归处所在的平静。

吕蒙明白了。

都督的心已经回去了。

所以人，不必再先走一步。

想到这里，他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
好险。

至少这次，应当不必再承受那种尴尬的折磨。

⋯⋯

周瑜回府时，正是午后。

春光正盛。

府门前的桃树新枝抽长，花开得张扬而明亮。

他站在门口，有一瞬间的停顿。

细细聆听，竹片随着微风轻轻敲响。

院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
他擡眼，看见小乔站在廊下。

她腹部已明显隆起。

一手牵着孩子。

周循正努力地迈步，小小的腿一晃一晃，走得极慢，却走得认真。

「慢点⋯⋯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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