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临产，比预期的要顺利。

没有突如其来的慌乱，也没有措手不及的早发。

府中一切早已准备妥当，产婆与医者各司其职，汤药与热水一样不缺。

小乔疼得额上冒汗，眉心紧紧皱起，却不像第一次那般惊惶。

她知道疼痛会来，也知道疼痛会过。

周瑜站在榻边，始终没有离开。

看见她因阵痛而微微蜷起身子，手指收紧床褥时，胸口仍会不自觉地发紧。

他仍旧心疼。

只是这一次，他没有让恐惧先于她崩溃。

只是俯身，握住她的手，一遍遍低声安抚。

「看着我。」

「吸气⋯⋯呼气⋯⋯慢一点。」

「很好，再一下就好。」

他的声音稳定而低沉，像一道锚，将她牢牢固定在当下。

他无法替她承受。

但能陪她走过。

终于，在一声清亮而柔软的啼哭中，新的生命来到这世上。

「是个女孩。」

产婆的声音落下时，屋内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
小乔睁开眼，眼眶仍红着，却已经露出了笑。

周瑜怔了片刻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他看着被抱过来的孩子。

粉凋玉琢的一张小脸，眉眼尚未张开，却已透着柔和。

哭声不大，却很有精神。

前世的记忆，安静地浮现。

他与女儿的相处，甚少。

她出生时，他正忙于军务。

她学会说话时，他远在外地。

她长大一些，他却已经病重。

他记得她曾趴在榻边，小声地唤他。

圆润又清明的眼睛，很像小乔，可他来不及，把那双眼睛好好记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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