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吴郡郊区，天色微白。

山道尚带露气，松风低低，像是在替来人屏息。

周瑜带着一家人前来，缓步走在静谧的山径。

没有仪仗，没有随从成列。

大乔比他们早到。

她站在墓前，衣色素淡，神情平静。

小乔多年未见姐姐，原本有满腹话想说。

想问她过得好不好，想告诉她自己有了女儿，想说说那些被岁月冲淡，却深埋在心底的牵念。

可在这里，她什幺也没说。

只是走上前，轻轻握了握大乔的手。

孙绍已经七岁了，身量抽高不少，眉眼间已隐约能看出父亲年少时的轮廓。

他安静地站在母亲身旁，没有吵闹，只是认真地看着眼前庄严的碑文。

孙策。

那个曾经一马当先、笑声张扬，把整个江东都踩在脚下奔跑的人。

香点起来的时候，烟雾袅袅。

不像是为故人送别，更像是一场久别重逢。

周瑜亲自斟酒。

酒液入盏，没有洒出一滴。

他将酒放在碑前，行了一礼。

良久。

「伯符。」

他开口时，声音比自己想的更为平静。

「黄祖已诛，杀父之仇，今日已清。」

他顿了一下。

然后，忽然笑了。

笑意淡然，带着一点自嘲。

心里想着：上一世，自己也是站在这里，这样跟你说的⋯⋯

风穿过林间，卷起几片落叶。

周瑜沉默了一会儿，才继续说话。

这一次，语气低沉了许多。

「你走后，我想过很多次⋯⋯想过若是当时我再快一点，再狠一点，是不是一切就能不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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